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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志內容

山河無恙(五)

第五章:于雪菲現身

1

為了慶祝小別重逢,于雪菲特意打開了一瓶拉菲,并告訴他,這是2008年的陳釀,市場價已經上萬;青橋驚嘆之余,說起羅小力對那件單西和全牛皮鞋的評價,笑得于雪菲直不起腰,說我一猜你穿上那身行頭,肯定回頭率爆表。虧你還是有國際視野的人,居然連最一般的奢侈品名牌都不清楚。你呀,事業雖然有成,但在生活品質的追求上已經太Out了。

青橋一撇嘴,聽于雪菲講述了她這兩個多月的奇遇。

給青橋發出那條“失蹤”短信后,于雪菲特意去會了鄭嫣。

康壽集團B區總部是一座銀灰色的五層辦公樓。前臺接待小姐告訴于雪菲,鄭主管正在開會,隔著玻璃隔斷望過去,見大廳里并排站著十幾名門店店長,會議似乎已接近尾聲。

鄭嫣很干練的在做總結:前一段,各組的“換防”很成功,公司高層感謝大家化解了一場公關危機,這次對“蟲草口服液”的善后處理工作,將納入每一位員工、每一個門店的績效考核,工作突出的員工和門店將得到獎勵。下一步,高電位治療儀的銷售正在鋪開,銷售策略已經反復向大家強調,如欲取之,必先予之,我們給予的是什么呢?就是各種細致、周到的貼心服務。

接待小姐進來附在鄭嫣的耳邊說:鄭主管,有一位小姐要見你。

鄭嫣點點頭:好,大家跟著我喊幾句口號來結束今天的會議——積極向上、開拓進取,努力拼搏、永不言??!

眾人喊過口號,整齊地拍了一下手,散了。

于雪菲走進來,鄭嫣微笑著迎上前問:是你找我嗎,什么事?

于雪菲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她不想亮出陳偉的旗號,她要完全憑借自己的實力闖一闖。這個鄭嫣,前些日子還是店長,冷不丁就升任B區銷售主管了,她既然可以干得風生水起,自己憑實力也能鶴立雞群。于是說:我是來求職的。

鄭嫣把她領到辦公室,一指沙發:坐下談,你為什么要應聘我們公司呢?

我這人性格外向,適合干Sale(銷售)。剛才我看到你們開會的情景,感受到了公司文化中積極向上的一種理念,這種氣氛我喜歡。

鄭嫣很高興:你能有這樣的認識很好,歡迎你加入我們團隊。新入職員工要接受一個月封閉培訓,這期剛好三天后開課,你填個表格去參加吧。

培訓中心在郊區的一座廢棄軍營里,墻上“加強戰備,保衛祖國”的標語還依稀可見,雖然兵沒了,但管理仍是嚴格的軍事化。

第二天六點就吹號起床了。出操結束,吃過早飯,開始上課。

老師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禿頂,美其名曰主講銷售策略,說白了,就是怎樣把消費者口袋里的錢掏出來。他先講了一個黃段子:一個少婦報案,我把錢放在胸衣內,在擁擠的地鐵里被一個帥哥偷走了。警察非常納悶,這么敏感的地方你就沒有察覺到?少婦紅著臉答,誰想到他是摸錢呢。

教室里發出一陣笑聲。

老師摸摸寸草不生的頭頂:什么是銷售?一言以蔽之,讓客戶的錢在愉快地體驗中,不知不覺被摸走,就是銷售的最高境界。接下來一通煽惑,怎樣忽悠客戶,怎么兜售保健品。不得不承認,禿頂極有演講天才,內容雖然有些粗俗,但是講得聲情并茂,潛移默化中就給學員洗了腦。

下午討論。宿舍里,十幾個人圍坐在長條桌四周,消化老師的講課內容。

組長歸結為十六個字:鎖定目標、情感投入、貼身服務、全程陪伴。說了歸齊就是一句話,如何收割老年人的信任,讓他把兜里的錢心甘情愿掏出來。

于雪菲越聽越覺得奇葩,便忍不住評論:我聽著,這不像是營銷授課,倒有點像AgentTraining。

組長重復了一遍英文單詞,問:這是什么意思?

組員甲:AgentTraining,就是培訓的意思,特工培訓。

組員乙:這有點用詞不當吧,怎么能說是特工培訓呢?老師不是說了嘛,我們這么做是為了更好地服務于消費者,為中老年人送去健康與陪伴。

組長:就是啊,同樣是聽課,為什么人家小李理解的就非常到位,你的思想總是跑偏?去,對著墻站15分鐘,面壁思過。

青橋不無驚訝地問:你被面壁思過了?

于雪菲剝了一只蝦,邊往嘴里塞邊說:這算什么,還有比這更奇葩的呢。

第一個培訓單元結束,中午說要加菜以示犒勞。平常豆腐白菜、清水蘿卜,吃得夠夠兒了,一聽說中午有鮮魚湯,都很期待。魚湯端上來了,組長是公司老員工,他先喝了一口,神情夸張地贊道:真鮮!其他人依次下傳,都煞有介事地品評,或說略有點咸,或說不小心被刺卡了一下,或爭論是鯽魚還是黃魚;輪到于雪菲,她喝了一口,天呀,哪里是什么鮮魚湯,明明是白開水,但看到眾人一本正經的神態,也只好口不對心地說,很幸運,吃到了一塊魚肉。

培訓班就是用這種方式,給學員洗腦,灌輸對公司的無條件認同和服從。

青橋聞言大愕,他倒抽著冷氣說:乖乖,就這樣指鹿為馬?我早就跟你說過,國內保健品市場魚龍混雜,你不要往里瞎摻和。

什么叫瞎摻和?于雪菲不服氣地說:走點彎路也正常,生活就像心電圖,如果成了一條直線,人就該掛了。你沒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我可以接受失敗,但是絕不能接受沒有奮斗過的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辦?青橋關切地問。

我當然不屑與他們同流合污,但做健康行業是注定的,還是那句老話,我是營養學碩士,你是中醫博士,咱倆聯手,還發愁成就不了一番事業?

青橋連連擺手:你不要打我的譜兒,我有我的事要做。

于雪菲嘿嘿一笑:我掐指一算,你早在我的譜兒里了,沒轍。告訴你,從“集中營”出來后,我做了大量市場調研,正在形成一個新的想法。我要做一件到了八十歲回想起來,還要笑出聲的事。見青橋神情愕然,立馬換了頻道,哎,你不是認識兩個美女,牧婧和羅小力嗎,找機會引薦一下唄。

青橋眉頭一蹙:你的情報好靈通啊,又打什么鬼主意?

于雪菲伸出手,把食指豎在嘴唇中間:Keep secret。告訴你了,還問。

回到家,小霞給他留了晚飯。青橋有些不好意思,責備自己應該告訴小霞,晚上有飯轍。

小霞來了一段時間,干活勤快,說話乖巧,飯也做的好吃。她每天上下午準時推柳若蘭去街心公園遛彎兒,沒事就和老太太聊天,還時不時用自己的錢給柳若蘭買零食小吃,柳若蘭給錢她也不要,說工資本來就比一般保姆高,哪能花點小錢還計較?遇到柳若蘭堅持,姑娘會說,她從小離開奶奶,沒有盡過孝,現在奶奶不在了,她已經把柳若蘭當成了奶奶,孫女要盡一點孝心,奶奶還不成全?說得柳若蘭摟過小霞直掉眼淚。本來,當初雇用小霞時講得很清楚,就是照顧老太太的飲食起居??墒沁@姑娘手腳麻利,把青橋的生活也一起打理了,說洗件衣服,擦擦桌子不過是順帶手的事。青橋無奈,只好隨她去。但有一樣:書房免入,有關工作的事不讓她沾手。一方面,他是怕給小霞增加負擔;同時,正在試驗的中藥組方畢竟是一項科研成果,需要嚴格保密。


2

幾天后,于雪菲打來電話,讓青橋履行承諾。

青橋直懵圈兒:什么承諾,我什么時候對你有過承諾?

電話另一端的于雪菲咯咯笑了:拜托,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你不是答應攢一個局,讓我和你的那兩個紅顏知己認識一下嗎?

這個于雪菲,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從前幾天見過面以后,又一猛子潛了水,平時連個泡兒也不冒,打電話關機,發短信不回,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原以為上次她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今天來找后賬了。

哎,青主任,于雪菲調侃他:怎么?錢都拴在肋條上啦?

青橋無奈地搖搖頭,苦笑道:錢沒拴在肋條上,我的心被你提到嗓子眼了。你出牌不按常規,非要見那兩位美女,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沒聽過這樣一句話嗎?生活就像一間大房子,它有可能空虛無物,也可能被布置得豐富多彩。告訴你哈,我正在打造我的樣板間。

青橋哈哈一笑:拜托,我膽小。

行,你準備目瞪口呆吧。于雪菲越俎代庖,一錘定音:明天星期六,就安排在中午,本姑娘減肥;地點嗎,就定在正院大宅門。

青橋佯裝惱怒:哎,我買單還是你買單,怎么你倒擺出一副主人架勢?再說,時間、地點我可以遷就你,人家那兩位美女憑什么也隨時等你提溜?

于雪菲嘻嘻一笑:她們能不能來,就看你的個人魅力了。青大主任,千萬要維護住你在我心中“東方不敗”的高大形象呦!

沒等青橋回話,于雪菲已經掛斷了手機。

于雪菲挽著青橋的胳膊走進大堂時,羅小力和牧婧已經在包間等候了。

這一段時間,青橋在社區調研慢性病流行情況,幫助制定落實居民健康方案,和牧婧的接觸日益增多,知道了牧婧是單身,還有一個四歲的男孩小寶。

以前聽王菲的《傳奇》,牧婧還暗自笑話,人世間哪有那么浪漫的愛情,浪漫的不接一點兒人間煙火,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就再也無法忘掉你的容顏?相遇青橋,她才真的感同身受。真的是,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想你時你在腦海,想你時你在心田。夜深人靜,想到自己的情況,她又覺得和青橋的情感注定風過無痕。內心的糾結與彷徨常常把她分裂成兩個人,一個熱切地想對青橋吐露真情;一個卻拼命要遠離?,F在好了,得知自己是單親媽媽時,青橋流露出的慌亂和游離,折射的就是他心中的態度。開的是一朵愛情的謊花,能結出友誼的果實也不錯。想明白了,心就放回了原處。

提前十分鐘,牧婧來到包間,剛坐下,羅小力也腳跟腳進來。美女相見,目光中有欣賞,也有一縷難以言說的敵意。兩人還未及寒暄,門外響起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挽著你啦,就挽著你了。告訴你青橋,我這是在挽救你,要不,你的人生該提前立秋了。

牧婧和羅小力聽到門外的喧鬧,同時站起身。

門一開,亭亭玉立的于雪菲挽著青橋的胳膊,一躥一跳走進來。

羅小力和牧婧在女人中已算上品,但是眼前的于雪菲還是讓人眼前一亮。她皮膚白皙,眉眼精致,身穿一件米色風衣,里面是奶白色高領羊絨衫,一頭深棕色的頭發,被一個鑲鉆的發卡束成馬尾辮??瓷先?,超凡脫俗,青春靚麗。

真美!兩個美女心中發出同樣的感嘆,只不過感嘆過后,牧婧是詫異,羅小力是油然而起的醋意。這是她第二次見到于雪菲了,第一次是在機場。兩次見面,這個女孩對青橋的親昵有增無減,看來兩個人的關系絕非一般。

青橋脫下風衣搭在椅背上,沖牧婧和羅小力一拱手:感謝二位美女光臨。

四人落坐,羅小力白了于雪菲一眼,說:剛接到報社電話,有一個重要采訪,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青橋笑笑:羅大記者,哪有那么急,什么采訪也得先吃了飯吧?

青橋指了指身邊的于雪菲,剛要介紹,被于雪菲一下攔?。翰挥媚憬榻B,我自己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位有采訪任務的是羅小力姐姐,這位氣質高雅的美女是牧婧姐姐;我嗎,于雪菲。說著又摟住青橋的胳膊,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至于他呀,就不用介紹啦。哎,你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三個美女陪你用餐?

青橋無可奈何地抽出胳膊,嗔怪:小姑奶奶,你消停會兒。

話音未落,包間的門砰一聲被踹開了。

房間里的人大吃一驚,門外站著于雪菲的男友陳偉和吳迪。

陳偉的臉漲得通紅,由于憤怒,鼻翼一張一合,像是斗牛場的公牛;他瞪著眼,眼白處有幾道血絲,樣子顯得很猙獰:果然是你,于雪菲。你偷偷回國,不跟我聯系,原來是傍上了他!說著一指青橋,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敢搶我女朋友,膽子不小。

青橋見過陳偉,忙站起身:兄弟,你別沖動。

吳迪一把沒拉住,陳偉已沖到青橋面前,揪住了青橋的脖領子。

羅小力上前制止。陳偉在青橋叔叔青子翔的“創融置業”任項目主管,和青橋并不陌生??磥碜钅馨讶舜蚧卦蔚?,就是愛情。如果不是有青子翔這層關系,青橋的臉上恐怕已經開花了。

于雪菲也站起來,上去推陳偉:你要干什么?你是我什么人?你要敢動手打他,咱倆就徹底拜拜了。

陳偉松開手,輕蔑地看著于雪菲:你說我是你什么人?剛才看見你一路摟著青橋進來,我還懷疑自己看花了眼。陳偉抓起桌上的茶杯,一揚手潑在于雪菲臉上,又將茶杯摔在地上,吼一聲:算我瞎了眼!

于雪菲被潑了一臉茶水,頓時蒙了,望著陳偉轉身離去的背影,才忽然醒過悶兒來,大喊一聲:你敢拿水潑我?然后不顧羅小力和牧婧的阻攔,追了出去。

羅小力和牧婧也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了青橋和吳迪。吳迪攤了一下手,不解地問青橋:這都是什么情況?

青橋一臉苦笑,坐下,伸手示意吳迪也坐下:你們怎么在這兒?

吳迪解釋:“創融置業”的資金鏈不是斷裂了嗎,陳偉托我幫忙,找康壽的史一兵借一筆款子。史總很給面子,答應了。陳偉一高興,非要請我吃頓飯。剛才見到你和那個美女有說有笑從大廳經過,這小子一下就炸了,弄得我一頭霧水。

青橋叫進服務員打掃了一下房間,又添加了兩副碗筷,說:這陳偉還真有點血性,我喜歡。又問吳迪,“創融置業”向康壽借錢啦?

是,八千萬,這兩天就簽合同。

青橋重重把茶杯往桌子上一墩:史一兵的錢他也敢借?

吳迪笑了:這筆款子年息5%,比銀行貸款還低呢,史總就是想幫一下創融,青大夫,你別反應過度。

這時候門開了,陳偉、羅小力、于雪菲和牧婧一起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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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之間,畫風大轉,除了于雪菲依然噘著嘴外,其他人已是笑逐顏開。尤其是陳偉,賠著笑臉,還多了幾分謙卑和羞愧。

他端起面前的茶說:讓大家受驚了,我給大家賠不是,今天的單我買。

于雪菲噘著嘴說:我回來的事,你必須給我保密。跟誰都不能說,一旦走漏了風聲,我肯定休了你!

陳偉賠著笑臉連連點頭:放心,放心。說著把菜單遞給青橋:青橋,你點菜吧,別給我省錢,揀最好的招呼。

青橋接過菜單,一邊翻看,一邊對站在身邊的服務員報了幾個菜名。

酒菜上桌,大家觥籌交錯,氣氛十分熱烈。只有青橋略顯沉悶,似乎有心事。

于雪菲站起來,斟滿了一杯啤酒,沖青橋喊:想什么呢你?見青橋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后,說:謝謝你讓我認識了兩位美女姐姐,小女子畢業于渥太華大學營養科學系,為投身“健康中國”的時代大潮回國創業,還望在座的哥哥姐姐們幫助和扶植,我先干為敬。說著,一仰脖,酒杯見底。

羅小力已經完全解除了戒備,她和于雪菲性格相投,交往了沒幾個回合,就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她也斟滿一杯啤酒,一口氣喝干,說:你這個妹妹我認了,以后有什么事,盡管來找姐姐。

牧婧看一眼青橋,斟滿一杯茶:我開車了,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雪菲妹妹回國創業,志向遠大,能夠為祖國的大健康事業做出貢獻,我們理應支持。

于雪菲雙手鼓掌:牧婧姐姐,就等你這句話了,市場調研我已經做完了,企劃也正在進行中。關鍵是要與“健康中國2030戰略規劃”相契合,有亮點,有新意。好啦,以后我就甩開青橋和你單線聯系了。

人說過河拆橋,你還沒過河呢就要拆橋,什么事要繞過我?

于雪菲俏皮地沖青橋眨眨眼:跟你說過N遍了,保密。


3

今天是周六,青橋一大早就起床了。

根據個體不同情況,他已經給社區幾十位有阿片類藥物依賴的患者服用了一號、二號中藥組方,取得了一些重要數據,他想對配方做些改變。

小霞早晨起床,輕輕推開青橋半掩的房門,見他正專心致志地翻閱著紙頁已經泛黃的古籍醫書,桌上分成若干小堆兒擺了十幾種藥材,由于太過專注,青橋竟沒有發現小霞端著一杯熱水站在身后。

青橋一側頭,看到小霞忙問了一句:起這么早,吵到你了吧?

小霞遞過水杯:青橋哥,你年輕也不要太拼,先喝杯水,我去做早餐。

前幾天,小霞推著柳若蘭在街心公園散步。一個外賣小哥駕著摩托車從花壇旁的小路斜著殺出,車速極快,為躲避前方的嬰兒車,車頭猛一拐,竟向路旁的柳若蘭沖了過來。小霞已來不及將輪椅推開,她啊一聲驚叫,一躍身撲到了柳若蘭身上,死死護住。就在摩托車馬上要撞到小霞身上的瞬間,外賣小哥一個急剎車,連人帶車摔倒在地。外賣小哥幸虧防護齊備,雖然摔到了幾米開外的馬路牙子上,并無大礙,他摘下頭盔,齜牙咧嘴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驚恐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小霞被失去控制的摩托車車把兜倒在地,臉上有幾處刮傷;柳若蘭則安然無恙。人們跑過來扶起小霞。外賣小哥站在那里又緊張、又忐忑,大家在責備他的魯莽時,無不稱贊小霞的敏捷、勇敢和擔當。

小霞救了柳若蘭,青橋本來執意要發一筆獎金作為酬謝,可是她堅決不收。還說,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就讓我幫你多干些活兒吧,我的工資比一般保姆高,錢多活少我心里不踏實。青橋聽了很感動,以前自己的房間不讓小霞打掃,后來也就隨她去了。他發現小霞干活兒很有章法,不但把他的衣服洗得干干凈凈,擺放得整整齊齊,連他案頭的一些專業書籍和資料也會按順序和類別整理得井然有序。青橋隨手寫下的一些草稿紙,小霞也從來不隨便丟棄,而是疊好了放在他的案頭,然后用茶杯壓上。(五)

標題題字/張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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