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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志內容

留美幼童中的潮汕人

作者簡介:黃浩瀚,廣東省汕頭市潮汕歷史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員。


清同治十年(1871),由廣東人容閎倡議,在曾國藩、李鴻章等朝廷重臣的支持下(1871年8月5日由曾國藩、李鴻章、丁日昌等合奏朝廷),飽受西方列強堅船利炮欺凌的清政府,痛定思痛,支持“師夷長技以制夷”,作出了一個堪稱“中華創始之舉,古今未有之事”的決定:派遣幼童留美(官派留學生),學習西方的先進技術,師夷長技以制夷。皆因清咸豐、同治年間,歷經太平天國、捻軍等多年國內戰亂,以及英法聯軍的侵略、割地賠款,滿清江山已處于內憂外患的風雨飄搖之中,可謂千瘡百孔、孱弱無力,百姓更是民不聊生,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以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胡林翼等為代表的晚清“中興名臣”在剿殺太平軍的過程中,親身感受、親眼目睹英美列強恃科技進步、堅船利炮的刺激(湘軍名將胡林翼曾親眼目睹英國軍艦在長江上耀武揚威,激起的波浪吞沒湘軍水師戰船時,氣得口吐鮮血)。同年9月9日由兩宮太后下旨同意辦理。至此,中國派遣幼童赴美國留學一事,得以實現。

這項計劃是公開挑選聰穎的幼童送歐美各國學習先進科學,15年左右學成歸國服務。初選120名學額試行,每年派送30名,年齡以12至14歲為限,派出國時還派漢文教習教導漢文,以免忘本之虞。經費與管理均有規章,從海關稅款撥120萬兩為經費;設留學生監督二人專司管理,甄送取錄幼童在專門訓練出洋知識的預備學校預讀一年,經考試合格后,才赴美留學。同時,還規定必須遵守條例:一是不準半途而廢;二是不準入外國籍;三是不準在外國謀職業。從1872年至1875年共4年間,清廷先后派出4批共120名9至15歲的幼童赴美留學。幼童來自比較富裕開化的農民和與洋務有關的家庭,并具有一定的中文功底。在這120名幼童中,以廣東(84人),江蘇(21人)為主,廣東因地利優勢開風氣之先占了八成。在清政府派遣的4批留美幼童中有3位是潮汕人,分別是第一批中的黃開甲、曾篤恭和第二批的曾溥。


第一批抵美的部分幼童合影.jpg

第一批抵美的部分幼童合影


黃開甲自幼聰穎過人,在父輩教養下,好學勤奮。1871年夏,當清廷挑選幼童赴洋期間,黃開甲恰好在上??途?,時年13歲,他有志向求上進,經長輩同意,通過多次嚴格考試,被甄送入預備學校學習。在校一年,他努力學習,學年終,經考試合格,錄取入選,最后經“幼童出洋肄業局”批準,1872年8月11日,第一批30名幼童啟程赴美國。他與詹天佑、鄺榮光、吳仰曾等,結伴同行。留美幼童在美國每二、三人一組被安排住進美國人家中學習外語,然后就近入學,并陸續進入美國各大學開始深造。他們以驚人的速度克服了語言障礙,成為就讀的各個學校中最優秀的學生。這120名幼童后來進入美國哈佛、耶魯、哥倫比亞、麻省理工等著名大學深造的就有50來名。他們在大學里學習化學、物理、地質、土木工程、法律、醫學、海軍等專業,此后大多數學有所就,報效祖國,在國內掀起一股學習先進科技的浪潮。這些留美幼童后來分散到政界、軍界、實業界、知識界等各個領域,成為影響中國近代化進程的關鍵人物,如鐵路工程師詹天佑、北洋大學校長蔡紹基、清華大學校長唐國安、海軍元帥蔡廷干、民國初期國務總理唐紹儀、清末交通總長梁敦彥等,都是中國近代史上的知名人物。黃開甲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耶魯大學的高材生,是最早參加世博會的汕頭人。在清朝同治年間,當時被人稱譽為“北詹南黃”,北詹是指自行設計建設我國第一條鐵路的詹天佑;南黃是指在船政、織造、鐵路、海關等方面作出貢獻的黃開甲。


留學美國耶魯大學漸露才華

黃開甲(1860—1906),汕頭人,祖籍廣東鎮平(今梅州市蕉嶺縣)。鎮平原屬潮州府,雍正十一年(1733年)始劃歸嘉應州。黃開甲父親黃岳川時任潮海關(現汕頭海關)通譯,居住汕頭鮀江,為汕頭人。黃開甲出生于書香之家,伯父黃道崇曾任道臺;祖叔父黃虎巖是清道光年間的副榜進士,曾任冀州新河等縣知縣;父黃岳川曾被教會送美國攻讀英語,返國后任清廷翻譯,擔任過“中英條約”翻譯。黃開甲是黃岳川六子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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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成清朝幼童赴美留學的容閎


留美幼童一事離不開容閎的促成,容閎是中國近代史上首位留學美國的學生,廣東香山縣南屏村(今珠海市南屏鎮)人,中國近代著名的教育家、外交家和社會活動家。容閎是第一個畢業于美國耶魯大學的中國留學生,是中國留學生事業的先驅,被譽為“中國留學生之父”。在清末洋務運動中,他因促成并且經辦了兩件大事而彪炳史冊:建成了中國近代第一座完整的機器廠—上海江南機器制造局;組織了第一批官費赴美留學幼童。黃開甲就是晚清首批留美幼童中的潮汕人,同時是最早參加世博會的汕頭人。1872年黃開甲被選為第一批赴美幼童,時年僅13歲。黃開甲在美國先就讀康州哈特福德西部中學和哈特福德公立高中,后就讀于耶魯大學。不久因清廷守舊派的阻撓,被召回國。留美幼童在美國受西方教育影響,反對中國傳統封建禮教,崇尚自由、民主,被清政府的保守官僚視為大逆不道,不可容忍。1881年(清光緒七年),原定15年的幼童留美計劃中途夭折,在留學生尚未修滿學業的情況下,清廷撤回在美的留學生。黃開甲亦受其害,他在美國紐約圣約瑟大學法律學??埔迾I,只得抱恨輟學,連同其他四批所剩94人返國。這些留學生回國后,對傳播西方的先進科學思想和技術有重大貢獻,對當時中國的社會生活也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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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8年,19歲的黃開甲


黃開甲的家庭比較開明,其父黃岳川時任職于潮海關(現汕頭海關)通事一職。黃開甲被選派出國留美之前,先在清廷設在上海的留學預備學校進行一年左右的中、西文學習。經擇優選錄后和其他幼童一起先乘輪船遠渡重洋抵達舊金山,再坐火車到美國的東北部新英格蘭地區的康涅狄格州的首府哈特福德市。這個城市在100多年前曾經輝煌一時。它是美國的保險業中心和出版中心,打字機和手術麻醉藥都是在這里問世的。這些幼童寄宿于美國家庭,從學童階段就融入于美國社會家庭,進行語言學習。黃開甲在美國先入哈特福德中學學習,這座學校創辦于1863年,是美國歷史上第二古老中學。當時幼童在學校都有“綽號”,黃開甲的綽號是“小旋風杰克”,可見其時他的敏捷和精干。由于學習成績優秀,黃開甲經三年學習后進入耶魯大學繼續深造。

黃開甲天資聰穎,在美國留學時各門功課都是優等。錢鋼與胡勁草合著的《留美幼童:中國最早的官派留學生》一書中有詳細的描述:“在一年一度的哈特福德中學畢業典禮演講比賽中,當地的《每日論壇》報道了畢業典禮的詳細情況?!睹咳照搲樊敃r是這樣評述的,那天最精彩的當屬中國學生黃開甲。黃開甲演講的題目是講述法國某大臣的一生。盡管黃的英語略帶口音,但他極其出色地運用了優雅的表情——尤其是恰到好處的手勢。黃的遣詞造句非常得體,段落組織精妙絕倫,成為當天演講比賽的出彩學生,獲得一個美麗的花籃和觀眾熱烈的掌聲”。這時的黃開甲開始嶄露頭角,展示出過人的才華。

在耶魯大學讀書期間,多才多藝且富有運動天賦的黃開甲,參加了一些酷愛運動的“留美幼童”組建的耶魯大學“東方人棒球隊”,隊員包括:蔡紹基(后任北洋大學校長)、詹天佑(中國鐵路工程的鼻祖)、梁敦彥(后為清末外務部尚書)等。他們在比賽中經常打敗美國學生組成的球隊,名噪一時,成為當時美國校園響當當的中國學生隊。


參展世博汕頭第一人

就在黃開甲躊躇滿志攻讀耶魯大學二年級課程時,因清廷守舊派的阻撓,留美幼童全部被召回國。黃開甲也遺憾的成為耶魯大學的肄業生?;貒?,他們這批留美學子受到明顯的排斥與冷遇,所獲得的待遇也非常之低(一個月只發給數兩銀子)。抵達上海后,失落的黃開甲寫信給他的美國“家長”巴特拉夫人,其中不無憤怒的傾訴道:“我們曾經幻想,熱烈的歡迎、熟悉的人潮和祖國溫暖的手臂在等著我們??墒?,這完全就是幻想!……通過法租界時,因沒有通行證,我們必須下車自扛行李……為防我們脫逃,一隊中國水兵押送我們去上海道臺衙門后面的‘求志書院’。學院已關閉十年了,墻壁剝落,地板骯臟,石階滿布青苔,門窗均已潮濕腐爛。一跨進門坎,立刻霉氣熏鼻,這些陰暗似乎象征我們的命運……?!逼鋾r的黃開甲可謂士氣低沉,情緒失落。此后不久,黃開甲回到闊別9年的汕頭埠。


1878年,留美幼童組成的棒球隊合影。后排左起:蔡紹基、鐘俊成、吳仲賢、詹天佑、黃開甲;前排左起:陳巨溶、李桂攀、梁敦彥、鄺詠鐘.jpg

1878年,留美幼童組成的棒球隊合影。后排左起:蔡紹基、鐘俊成、吳仲賢、詹天佑、黃開甲;前排左起:陳巨溶、李桂攀、梁敦彥、鄺詠鐘


當時的中國,正是洋務運動方興未艾之時,清末洋務大臣盛宣懷舉辦郵政、輪船招商局、鐵路和礦務等近代事業,需大量熟悉西方知識和事務的人才。黃開甲在汕頭作短暫停留后,遂投奔清末洋務大臣盛宣懷,成為其貼身翻譯秘書,直接參與了中國洋務運動的各項活動。

黃開甲精通外文,深諳外交與洋務,學識和辦事能力均十分非凡。在盛宣懷的大力賞識和推舉下,先后出任輪船招商局經理、電報局總辦,曾幫助容閎翻譯過《銀行法》。1901年他被派充赴英國祝賀英皇加冕專使二等參贊官,并授以赴比利時、法國、美國、日本等地考察各項要政任務,聯絡友誼,增進交往。從此奔波外事活動多年,建樹匪淺。由于他受過歐美教育,所到之處,皆受歡迎??疾炱陂g曾接受比利時國王、法蘭西元首、日本天皇等分別贈送各種勛章、紀念章,以表彰其功績,載譽而歸。

1904年世界博覽會在美國的圣·路易斯市舉行,曾參加過1876年美國費城百年博覽會的黃開甲,隨溥倫貝子訪美,以其豐富的閱歷,奉命赴美出任中國館副館長,直接主持開館和展覽事宜。當時清廷耗銀70萬兩單獨建館參展,在博覽會場搭建了具有濃郁民族風格的“中國村”和“中國展館”?!爸袊濉庇沙菈F團圍起,入口處有牌樓,里面有六、七層高的寶塔和中國式的亭臺樓閣,吸引了眾多觀眾參觀。

值得一提的是,當年黃開甲在博覽會晚宴上的演說極為精彩,至今為人所津津樂道。他就美國限制華人入境政策發表精辟的見解:“在你們對所有的中國人、中國學生關閉大門時,歐洲卻向他們敞開胸懷。因為他們知道若干年后這些年輕人對他們意味著什么,也許你們可以通過武力獲得很多你們想要的東西,但必須記住你永遠也無法通過武力獲得商業的利益……”,演說贏得滿堂喝彩,使在場中國人感到揚眉吐氣。這次訪問結束返京后,他屢次被兩宮太后召見,咨詢外事活動情況。

1905年9月,日俄戰爭結束后,日俄兩國代表在美國樸茨茅斯城簽訂和約,黃開甲作為中國代表之一,奉旨赴美國出席“波特蘭和平會議”。會后,他再一次奉命考察美、日等國商務。他在美國經過數月考察之后,乘船轉赴日本之時,因長期奔波,舟車勞頓,積勞成疾,身患肺病,滯留日本錯過治療時機,最終醫治無效,病逝于當地醫院,長眠他邦,英年早逝,終年47歲。清政府聞其噩耗,恤其因公病逝旅途,贈賜崇銜,并復蔭其一子入監讀書,以嘉其節。美國圣路易商會驚聞黃開甲病逝,緬懷他曾為中美商貿交往辛勞奔波,專門召開大會舉行悼念,還在當地報紙載文哀悼,隆重情況實為罕見。

黃開甲生有二子,長子黃文龍留學美國耶魯大學,畢業后回國服務,惜早故。其孫黃熾昌畢業于交通大學,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曾任國家交通部總工程師,于1977年去世。其次子黃文駿早年留學美國,就讀美國陸軍大學,畢業之日,適逢抗日戰爭爆發,滿懷報國之志,束裝返國從戎報效。因懷才不遇,后率家眷重返海外,為抗日救國鼓與呼,盡炎黃子孫之責。


留美幼童中的曾氏兄弟

曾篤恭和曾溥事跡,《高伯雨隨筆》和《廣東文史資料(48頁)》僅列有寥寥數語:曾篤恭,廣東海陽縣,第一批赴美幼童,時16歲;曾溥,廣東潮陽縣,第二批赴美幼童,自幼習洋文,赴美時年齡不知?!冻敝葜尽贰冻鄙谴蟀倏迫珪泛汀冻敝菔兄尽返戎鄙俏墨I也沒有這兩人的傳記記載。最近筆者據錢鋼、胡勁草著《大清留美幼童記》、英文版《中國留美幼童聯絡網》、馬幼垣所撰的北洋海軍成軍120周年研討會論文及美國德克薩斯大學歷史學系教授路康樂的研究心得等有關材料綜合整理,發現曾溥和曾篤恭是兄弟關系,曾溥是兄,曾篤恭是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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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2年,首批留美幼童赴美前在輪船招商局門前合影


要說曾溥和曾篤恭兄弟兩人事跡,有必要先談其父。其父曾蘭生(有誤譯為曾來順),本名恒忠。曾蘭生約在1826年前后生于新加坡,父務農,祖籍廣東潮州,母為馬來人,故曾蘭生能聽懂一些潮州話,但家中說的是馬來話。雙親早亡后,曾蘭生在美國領事館當侍應,因此認識了美國傳教士,入讀教會學校。1843年,他從新加坡前往美國就讀,1846年留學于漢密爾頓大學,比容閎讀耶魯大學還早4年,可惜兩年后因資用不繼而輟學,不然首名自美國大學畢業的華人學生當是他而非容閎了。

1848年,曾蘭生回國后,在香港、廣州等地工作,并于1850年成家,妻子和他一樣是南洋的中馬混血兒,也是教會學校培養出來的。1853年曾蘭生辭職往上海經商。不久曾溥和曾篤恭先后在上海出生。曾溥是1854年12月4日出生,字字穆(又稱子睦)。曾篤恭是1856年4月21日出生,字子安。曾蘭生于1866年底應聘往新成立的福州船政任職,教授英語。1872年5月,曾蘭生接受委派前往上海,為首批幼童赴美前準備學校教英文。曾溥和曾篤恭因自幼在家中用英語交談,英文基礎較好,也一同任教。由于父子三人教得實在嚴厲,幼童中有人指曾蘭生為“撤旦”,喻父子三人為“三惡魔”。等到首批學生挑出來之后,曾蘭生之次子,16歲的曾篤恭亦入選,成為首批留美幼童中年齡最大者。其年紀更大之長子曾溥當時也跟隨第一批幼童前往,他在美國讀書時亦領清政府資助,后被選入第二批幼童的名單,但因年紀過大,故第二批留美幼童只有他不注明赴美時年齡,也把其籍貫廣東海陽誤記為廣東潮陽。這樣,第一批留美幼童出國時,領導階層(正委員陳蘭彬、副委員容閎、翻譯曾蘭生,兩名中文教習)各人都是單身前往,唯獨曾蘭生是整家隨行。

曾篤恭在美國先后就讀埃爾姆街文法學校、斯普林菲爾德高中、斯普林菲爾德學院。1875年進入耶魯大學就學,1877年被清廷提前召回,被迫輟學,沒有畢業?;貒?,曾篤恭先任職于上?!侗比A日報》《字林西報》編輯,后在南京政府外事局工作,晚年在鐵路局工作,任津浦鐵路秘書和株萍鐵路局長。1905年曾篤恭還擔任耶魯大學中國校友會副會長,幫助編譯校友會目錄。1916年11月逝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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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批留美幼童梁如浩和唐紹儀


曾溥,1874年9月以優異成績通過入學考試,進入耶魯大學謝菲爾德科學學院學習土木工程專業。1875年被清廷提前召回,后繼續回耶魯大學就讀,并于1877年畢業,是120名幼童中第一位畢業于耶魯大學并取得學位的學生。畢業后,曾溥又花了一年半時間在德國弗萊堡學習采礦業研究生課程?;貒?,成為礦業工程師。1889年12月7日到香港出差,突然暴病身亡。由于曾溥留學美國時,受西方文化影響較深,將自己的長辮子剪掉,留著一頭西式的發型,回國后,清政府當局相當反感,因此對他的歷史刻意進行抹滅,致其事跡為人知者不多。

100多年過去了,黃開甲、曾篤恭、曾溥這些留美潮汕幼童雖然早已遠逝,但那段歷史與人物不應被塵封和忘記。當年與黃開甲一起的留美幼童還有后任民國第一任總理的唐紹儀、京張鐵路的設計者詹天佑、北洋大學校長蔡紹基、天津巡警道曹嘉祥、天津招商局總辦周壽臣等。最富傳奇色彩的是,連續四任天津海關道全部為留美幼童,他們分別是:唐紹儀、梁敦彥、梁如浩、蔡紹基。從黃開甲等出國留學一事,也可以窺見汕頭在當時的中國是開放、潮流,風氣領先的。


圖/黃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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